身伴云海 心在边关
■董浩浩
“快看,云海!”晌午浓雾散去,阳光透过云层洒满营区,望着远方那波澜壮阔的景观,列兵邓明阳激动地喊起来。常年驻守在高山之上,老兵们对翻涌的云海早已见怪不怪,但禁不住邓明阳的欢呼雀跃,这一刻也纷纷驻足,凝望起远方那片“海”。
有人说,云海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。老兵们说,山里的云海,象征着边防军人对家人无尽的思念,更象征着他们坚守边防的无悔之心。
驻守西南边陲的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连,营区坐落在山巅之上,因地理位置特殊,常年饱受浓雾困扰。“五米之外人畜不分、炎炎夏日裹紧大衣、晾晒衣物一周不干……”连队传唱的一首顺口溜,便是驻地环境的真实写照。
兵龄稍微长一点的老兵们,人人都练就了一项“绝技”——听声识物。山脚下的各种车辆、山林中的各种动物……山里常闻的响声,他们都能大致辨别。
尽管环境艰苦,每年老兵退伍,却很少有人主动提出下山。不得不离队的老兵内心充满不舍,留下来的战友肩负着离队老兵的嘱托,用他们的话来说,“对连队的感情,比山上的雾更浓。”
那天坐在营区石凳上,望着天边的晚霞,老兵房伟华拨通了妻子的电话:“在这里,像是把一辈子的云都看完了,又像是永远都看不够……”军人习惯于把内心的柔软,暴露给最信任的人。
“听说登上4号界碑所在的山巅,能看到更美的云海”“班长,是不是山有多高,风景就有多美”……邓明阳第一次参加巡逻,内心还沉浸在一路上的美景中。
“登上山顶就能看到最美的云海。”房伟华一边带队,一边提醒道,但首先你要走好脚下的路。
“前面没路了,抓好树藤,拉开距离开始登山。”邓明阳抬头望了望,几根树干横跨山崖,内心紧张起来。他跟着房班长,亦步亦趋地爬上“树桥”,当双脚再次落地时,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班长,前面就到了吧?”前方是一片树林,邓明阳的脚步慢了下来。“快了,再走10分钟就到了。”一个又一个10分钟过去了,还没看到界碑,邓明阳越走内心越焦急。
巡逻的休息间隙,邓明阳忘记了规定:途中不能随便席地而坐。他实在太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房伟华一把把他提溜了起来,随后撸起裤腿,指着小腿上的伤疤说,“这是上次被蚂蟥咬的。很多规定都是经验教训的总结,不遵守规定,小心吃亏啊……”
此后的路途,邓明阳掉队了。战友们帮他背起钢枪和行囊,他们终于登上那座山,来到界碑前。“矗立在云海之上的界碑,更像是一名身姿挺拔的哨兵。”第一次见到界碑,邓明阳激动不已。
“哪怕再艰苦,巡逻都要到点到位,绝不能把祖国的疆土守小了。”房伟华站在界碑旁,对邓明阳说,“界碑身后的云海最壮美,这是我们用汗水守护的风景,每一帧都属于我们的祖国。”
刺骨的河水、陡峭的山崖、嗜血的蚂蟥……这些让新兵打“退堂鼓”的词汇,在二级上士田贵方看来都是人生的历练,“吃得了边防的苦,以后就再也不怕任何困难。”他喜欢用这句话劝慰新兵。
守望云海10多年,田贵方也有自己“乐守”的方式。
高中时田贵方就会弹吉他,在连队守防这些年,他创作了不少歌曲。为了调动战友积极性,田贵方邀请大家一起填词。一首歌,大家你凑一句,我写一句,汇聚成一首首朴实无华的“守防心曲”。
2022年,连队又来了一位会弹吉他的新兵,田贵方就和他一起组成“云海演唱队”。每到周末,两人一起弹奏吉他,战友们围坐一圈大声唱歌,有时候唱流行歌曲,有时候是军歌专场。这项活动成了如今连队的热门文娱活动,用连长的话说就是,唱出了连队精气神,唱出了大家的心声。
去年夏天,一位军嫂来队探亲时拍了一张照片,一群官兵围着篝火唱歌,远方的云海被晚霞染成红色。如今在旅队的军史长廊,这张照片被战友们赋予了一个有趣的标题:“浪漫守防。”
从守望云海,到乐守山巅,再到浪漫守防,官兵们说,这些都是他们守防的关键词,也是他们新时代守防的新表达。
[ 责编:丁玉冰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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